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瞻瞻自喜
撒一拋老尿

子瞻

2018-07-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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嘗試過,失敗了。雖云失敗乃成功之母,但觀及小的目下慘況,再免強起來,只會是又一次的損兵折將。而且自己昔才經已用䀆九牛二虎之力努力勇闖,如今就只能乖乖的依在床上,繼續承受那無邊的痛苦。


還未及黃昏,老媽又趕過來了。瞧著她頻泊勞碌,心底很是不忍。她再次帶來了用保溫壼承載的肉碎粥,經過上回體驗,這次的粥水來得稀好多了,使得沒有胃口的小的也能硬迫自己多嚥兩口。老媽關心地問早晨她預備下來的豬肉汁有沒有給喝清光。當然,小的就只貫了老媽在場時極力推介的一口。那豬肉汁半温不涼,再加上絲絲肥膩的味兒,在小的作悶作嘔的情形下著實不是味兒,無論那是多麼精華高貴的山珍海釀,小的也是無福消受了。至於早晨的一壼粥,亦是面對相同命運地慘被糟塌。


護士們見小的病情嚴重,每次巡疏也都關心慰問。吃不下東西就麻煩,能進食則會漸漸好起來。姑娘的叮嚀言猶在耳,自己也希望惡夢可快點過去,可惜嚥不下就是嚥不下,要是連呼吸也感不暢,每隔一陣子身子會不其然地氣速,要不斷地瘋狂大氣吸呼,那麼進食則已屬另一層次的奢侈。


姑娘表示,嗎啡藥力一般在四個多小時左右消散。因小的於中午時分棄藥,在嘗試站起來時都只是三數小時的事,所以還需耐心忍受。然而,過了四句多鐘,小的依舊沒有起色,沒有最嚴峻,只有更嚴峻。回想起來,似乎術後的當天還要好一點,今日病情卻急轉直下。小的只能合上眼睛,躺在病床裡默默承受不能言傳的痛苦。電話當然拿不上來,縱然電話在響,有親屬說過要在第二天來探看小的,但小的已無力應乎,在如廝痛苦的時候更不願見人,不想讓親友得睹自己半死不活的鬼樣,更不能再堆著笑臉招呼人。及至黃昏婆婆到訪,自己的臉面都不能控制了,就繼續地閉上眼睛不吭一聲。


頭痛欲裂,老媽溫巧地為小的按著自己冰涼的頭顱,讓痛苦中得以點點的舒緩。親家倆在絮絮細語,總說著讓小的安詳地睡一會兒,其實身子承受著無比煎熬,睡覺又是更高層次的窮奢極侈,然而小的也都任由她說,繼續地上氣不接下氣地一段平和,又一段喘息,作嘔作悶,腦袋彷彿就要爆開來。


獃了不知多久,終於等到婆婆的離開。小的始能喊廁所來著。向老伴細細交代,呼喚姑娘,姑娘入內瞧瞧情況,知道小的不能起來,遂拿了個盤子,讓小的於床上嘗試拔除尿喉後的第一趟尿尿。難怪說護士乃厭惡性行業,病人失去自理能力,日常所需均要代勞,接觸的俱是下難污穢之物。忽然間傷春悲秋,既為白衣天使們感慨,更為自身神傷自憐。


不幸中之大幸,在一輪蘊釀後,小的成功撒了老大的一拋尿,自己不懂,還以為一個尿盤快要滿瀉,巴巴地召姑娘進來。姑娘取出盤子看一看,卻說其實盤子非常大,不會那麼易滿,並為小的換上另一盤子,叫小的放心使用。落花流水,應該不用重新接駁尿喉了罷!


在這裡小的非常感激護士們懂得拿捏分寸,在適當的時候要求親友離場於布簾幕外守候,免卻小的在無奈悲苦中再添一重尷尬與傷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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